刷完牙要不要漱口？2026年儿童试验提醒：氟留得更多，不等于防蛀效果已证实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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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牙之后的一口水，为什么会引发争论？

很多家庭把刷牙当成一个连贯动作：挤牙膏、刷两分钟、用水漱到嘴里没有泡沫，然后关灯睡觉。从口感看，这很自然；从防蛀角度，问题在于含氟牙膏并不只是一种“刷掉脏东西”的清洁剂。

氟能帮助牙齿在酸性环境下减少矿物质流失，并促进早期再矿化。刷牙过程中，牙膏里的氟会进入口腔液体，并有一部分留在牙齿表面和菌斑附近。漱口可能让这些可利用的氟更快被冲走。因此，很多牙科公共卫生建议是“刷完吐掉，不立刻漱口”。NHS。

但这里有一个常被广告和短视频省略的跳跃：唾液中的氟多一点，是 替代指标 ；几年后新发生多少龋齿，才是家庭真正关心的临床结局。更何况，对尚不能熟练吐出的孩子，残余氟的口腔保留与吞咽暴露之间还需要平衡。

2026年新研究：前一分钟有差别，五分钟后接近

泰国法政大学儿科牙科研究团队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aediatric Dentistry》发表了一项交叉临床试验，纳入18名健康6岁儿童，入组前已确认能够配合并吐出牙膏，不能直接推广到不会吐出或有吞咽障碍的儿童。所谓交叉试验，是同一名孩子在不同实验阶段经历两种处理：使用1500 ppm含氟牙膏（浓度以氟计，氟化钠为氟源）（每次0.6克）刷牙后漱口，或者刷后不漱口，两次条件之间安排三天洗脱期。

研究者在刷牙前以及刷后1、5、15、30、60、90分钟采集未刺激唾液，通过氟离子选择电极测浓度，同时估计氟摄入。它关心的是短期口腔氟暴露，不是龋齿发生率。请特别注意： 试验使用的0.6克牙膏是实验方案，不等于给所有6岁孩子的日常推荐用量。 Sitthisettapong等，2026。

论文报告整个测量期间不漱口组的唾液氟浓度轨迹存在差异（P=0.023），主要受到刚刷完牙时的高峰影响。作者认为，两种方式从第5分钟以后唾液氟水平接近，而且仍处于研究者认为有利于防龋的水平；但这仍是基于替代指标的判断，而非直接观察到新蛀牙减少。全文还报告1—90分钟及30—90分钟累积唾液氟暴露有组间差异，因此“5分钟以后各时点未检出差异”不等于整个时间段暴露相同；但研究没有几年期临床随访。

研究采用随机序列、三天洗脱；统计模型未检出周期或顺序效应，但18人的小样本不能证明完全没有携带效应。漱口条件为吐出后用20毫升水漱口10秒一次或两次，不漱口条件为吐出两次，均有监督。

这里的“摄入量”是用初始牙膏氟量减去吐出物及牙刷回收的氟量估算的，并非直接测量体内吸收；回收与测量的不确定性不能忽略。摘要和正文3.2对不漱口组标准差分别写为0.046和0.051毫克，均值同为0.216毫克；本页只引用一致的均值，不擅自判定哪个标准差正确。2026年开放全文。

更值得家长看到的是另一半： 不漱口时，研究估算的牙膏来源氟摄入量也更多。 0.040毫克的组间差值不能自动被解释为“有毒”，也不能被当成“完全可以忽略”。这次只有一次短时观察，且总氟暴露取决于牙膏用量、吞咽习惯、饮水和其他来源。这项单次比较不能判断长期毒性或氟斑牙风险，也不能确立普遍的儿童安全剂量。原始研究。

成人的另一项试验说明：不是每种牙膏都呈现同样结果

2022年发表于《BMC Oral Health》的独立随机试验纳入120名成年人，分成12组：六种不同含氟或不含氟牙膏配方，每种又比较刷后用10毫升水漱口与不漱口。每组只有10人，刷牙时使用1克牙膏，检测刷后1—90分钟的唾液氟浓度。

研究发现，时间、牙膏配方和漱口行为都会影响氟的留存。然而，并不是每个配方在每个时间点都呈现“从头到尾不漱口明显更高”：在该研究中，一氟磷酸钠配方在15、30、90分钟有不漱口优势，但基线不平衡；胺氟配方90分钟的有利结果是分别相对无氟对照，不应误说成漱口与不漱口之间的优势。Albahrani等，2022年开放全文；DOI。

这说明， “漱不漱”并不是唯一变量 ：牙膏中的氟化物形式、具体配方、用量、漱口水量、采样时间都会影响化验数字。但120人被分成12组，每个小组的结果并不够精确；这项实验也没有长期龋齿结局。

长期研究并非完全一致：直接看蛀牙，答案比化验指标更复杂

较早的1995年试验也研究过包含牙膏分布、吐出、少量水形成浆液接触及限制刷后饮食的组合方案，不能把结果全部归于“不漱口”，更不能直接当作幼儿操作处方。1998年对2621名青少年的研究在三年试验中记录自报刷牙和漱口习惯；漱口方式并未单独随机分配，相关性仍可能受其他习惯影响。这两项旧研究在此仅作为背景，不与其他试验人数简单相加。

2002年，研究者利用立陶宛三所学校的一项三年口腔健康研究观察刷牙后漱口的差别。407名儿童入组，平均年龄11.8岁，276人完成末次检查。其中两所学校都有每日监督使用1500 ppm牙膏刷牙：一校刷后充分漱口，另一校只吐不漱；第三所学校作为不同护理安排的对照。

三年后，两所每日含氟刷牙学校每人的龋坏、缺失、充填牙面增量（包含未成洞病损）分别为 6.8（95%CI 5.3—8.3）与6.2（4.6—7.8） ，组间没有检测到明确差异；未实行同样监督刷牙的学校为12.4（10.6—14.1）。Machiulskiene等，2002年期刊摘要。

这不是严格按儿童个人随机分配“漱口或不漱口”的试验。学校不同、依从性不同，以及约三分之一的末次数据缺失，都可能影响比较。它只说明：在这项具体学校实践中，无法确认“不漱口”比漱口进一步减少蛀牙；绝不能据此证明漱口与不漱口对所有儿童完全等效。

2011年，沙特阿拉伯一项针对高龋风险成年人的随机试验，采用一整套“改良含氟牙膏方法”：特定牙膏量、两分钟刷牙、漱动牙膏泡沫后吐掉、不用水漱口，并在刷后两小时避免进食饮水。对照组照常刷牙。175人随机后113人完成两年随访，试验组颊侧/舌侧牙面牙釉质新龋平均数为0.56，对照组1.01（P<0.05）。Sonbul等，2011年原始摘要。

这条有利信号也不能单独算成“不漱口减少44%蛀牙”：试验改变了 一整套行为 ，没有把“只改变漱口”单独随机化，而且只有113名完成者、退出比例较高，精确组间置信区间与完整资助信息尚未核验。它提供的是组合方案可能有效的证据，而不是单独漱口动作的因果效应。

把证据放在一起，应该怎么看？

2019年Cochrane综述收录96项不同浓度含氟牙膏试验，支持适当浓度含氟牙膏对龋齿的预防作用；其中儿童恒牙的1000—1250 ppm氟牙膏相对无氟牙膏已有高确定性证据。这与“到底该不该漱口”的直接证据强度不同。旧研究可能已被不同综述引用， 不能把综述受试者再与原始试验重复相加 。Cochrane官方原文。

家庭最值得照做的，不是追求最高的氟浓度

综合目前研究，普通家庭无需把刷牙变成口腔化学实验。可以结合指南执行以下整体安排，但这些不是针对每个儿童的个体处方。

对成人和可以熟练吐出的儿童，刷牙约两分钟，早晚各一次，尤其保留睡前一次；按英国NHS建议，刷后吐掉多余泡沫，不立即用水漱口。这个建议来自口腔保健指南与整体证据，而不是2026年18名儿童试验单独“证明了几年后蛀牙会减少”。NHS；SDCEP。

牙膏用量和刷后处理应一起考虑。 美国牙科协会建议3岁以下使用不超过薄涂或米粒大小的含氟牙膏，3—6岁使用不超过豌豆大小并监督刷牙和吐出；英国NHS对3—6岁推荐豌豆大小、通常1000—1500 ppm含氟牙膏，7岁及以上通常使用1350—1500 ppm。各地区产品、氟暴露背景与儿科指引可能不同，应结合当地牙医建议及标签，不把2026年实验的0.6克直接当成儿童用量。ADA；NHS儿童牙齿指导。

尚不会吐出的幼儿是常见发育阶段，不等于患有吞咽障碍，也不意味着停止使用适龄含氟牙膏。应由成人按年龄控制少量并帮助刷牙；不要求幼儿为了达到实验条件反复漱口。如果孩子还做不到可靠吐出，家长要帮助刷牙并监督，不要要求孩子在嘴里长时间含住牙膏，更不能让孩子吞牙膏来“强化防蛀”。已经有龋齿、牙齿发育特殊问题、长期高氟暴露或吞咽困难，适宜用量和处理方法应向儿童牙科医生确认。

顺带澄清一个常见误会： 刷牙后立即用漱口水冲洗，和在一天中的另一个时间使用含氟漱口水，不是同一件事。 NHS建议若需要使用含氟漱口水，可安排在其他时段，以免刚刷完就冲淡牙膏的氟。美国牙科协会不推荐6岁以下儿童自行使用含氟漱口水，原因之一是误吞风险；不同机构对较大儿童起始年龄及具体产品还有不同要求。NHS；ADA。

以前刷牙一直漱口，需要担心吗？

不用把旧习惯解释成“以前都白刷了”。长期临床证据并没有证明每个漱口的人都会多长蛀牙。更重要的是持续正确刷牙、选择适当含氟牙膏、控制含糖食物和饮料的频率、定期口腔检查。有能力熟练吐出的人，可以尝试改为“吐出多余泡沫、不立即用水漱口”。

“不漱口”是不是越久不喝水越好？

不是。研究没有建立一个适用于所有年龄的“必须禁止饮水多少分钟”的硬阈值。睡前刷牙后不再吃东西通常是合理的生活安排，但不要为了追求更高氟暴露而刻意让孩子口渴，也不要自行套用2011年研究中的“两小时不吃不喝”组合实验方案。

最后：保留有用的习惯，也保留对证据的分寸感

科学的有趣之处是，一个听上去很细小的动作——刷完牙是否漱口——的确可以让实验室里的唾液氟数字发生变化。2026年的儿童试验还提醒我们，不漱口可能同时增加研究估算的牙膏来源氟摄入量，而且短期差异不一定能持续90分钟。

这既不意味着公共卫生建议必须推翻，也不意味着我们终于找到了能保证孩子不蛀牙的“新秘诀”。

对普通家庭， 两次认真刷牙、用对含氟牙膏与用量、监督孩子吐出、必要时问牙医 ，是需要一起落实的习惯。研究值得读懂，生活不需要被一个短期指标绑架。

证据卡与原始来源

证据卡A｜2026年儿童交叉试验（核心新研究）

Sitthisettapong T, Thaisiam N, Phooamornrat T, et al. Salivary Fluoride Concentrations and Fluoride Intake After Toothbrushing With and Without Rinsing Using Sodium Fluoride Toothpaste: A Crossover Trial in 6-Year-Old Childre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aediatric Dentistry, 36(5):657–666. 2026-05-08首次在线发表，2026年9月卷期 。18名6岁儿童，1500 ppm含氟牙膏（以氟计，氟化钠为氟源）0.6克，三天洗脱，比较漱口/不漱口；主要观察刷后90分钟唾液氟曲线与氟摄入。估算的牙膏来源氟摄入量均值0.216 vs 0.176 mg F（P=0.012）；不漱口组1分钟唾液氟更高（P<0.001），5分钟起两组接近。 不测龋齿。 本次已读取开放全文的主要方法、结果表与利益披露；未审计原始个体数据。期刊页面载有泰国法政大学牙科学院研究资助，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原始数据需向作者申请。DOI：10.1111/ipd.70096；期刊原文入口；PubMed。

证据卡B｜2022年成人配方与漱口随机试验

Albahrani MM, Alyahya A, Qudeimat MA, Toumba KJ. Salivary fluoride concentration following toothbrushing with and without rinsing: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BMC Oral Health, 2022-03-03;22:53. 120名成人随机分12组，六种配方×漱口与否；每组10人、1.0克牙膏，刷后1、15、30、60、90分钟测唾液氟；研究结局为唾液氟而非新龋发生。不同配方结果不一致，某些比较有有利差异，不能定义长期龋齿收益。全文声明无专项资助，四位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研究注册NCT02740803。DOI：10.1186/s12903-022-02086-5；开放全文。

证据卡C｜2002年儿童三年随访：并未检出额外防龋收益

Machiulskiene V, Richards A, Nyvad B, Baelum V. Prospective Study of the Effect of Post-Brushing Rinsing Behaviour on Dental Caries. Caries Research, 2002;36:301–307， 2002-10-23在线发表 。三所学校407名学童入组、276人完成随访；两所有监督刷牙学校比较漱口与不漱口，三年龋齿牙面增量6.8（95%CI 5.3—8.3）vs 6.2（4.6—7.8），未检出差异。非个人随机、依从性和学校间差异、失访构成局限；全文与完整经费利益披露未获可靠访问。DOI：10.1159/000065955；原始期刊文章。

证据卡D｜2011年成人两年随机试验：组合方案有利，但不能归功于单独不漱口

Sonbul H, Merdad K, Birkhed D. The effect of a modified fluoride toothpaste technique on buccal enamel caries in adults with high caries prevalence: a 2-year clinical trial. Community Dental Health, 2011年12月。175人随机、113人完成；干预为多步骤含氟刷牙方案，含不漱口和刷后2小时不饮食，比较常规方法；颊侧/舌侧牙面牙釉质新龋平均0.56 vs 1.01（P<0.05），而进展/停止进展指标未见差异。不能把组合干预拆成“单纯不漱口可减少44%蛀牙”；原文公开摘要未列完整95%CI、资助及利益关系。DOI：10.1922/CDH_2657Sonbul05；期刊原始摘要。

证据卡E｜2019年Cochrane含氟牙膏综述：支持“使用含氟牙膏”，不是单独漱口RCT

Walsh T, Worthington HV, Glenny AM, Marinho VCC, Jeroncic A. Fluoride toothpastes of different concentrations for preventing dental caries.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 2019-03-04发表 ，检索截至2018-08-15，纳入96项试验。相对无氟牙膏，某些适当浓度的含氟牙膏具有高/中等确定性的防龋获益；对不同浓度的比较和儿童氟斑牙风险需要权衡。本综述不能当成额外的“刷后漱口”试验，也可能与其他文献的原始人群重叠。DOI：10.1002/14651858.CD007868.pub3；Cochrane官方原文。

指南卡F｜家庭行动的依据

NHS：How to keep your teeth clean，页面最近审查日期2025-06-30；NHS：Children's teeth；苏格兰SDCEP儿童龋齿预防指南；美国ADA：Topical and Systemic Fluoride。这些机构提供不同司法辖区的口腔卫生指导，部分年龄、剂量或漱口水标准并不完全相同；不能未经核实声称它们就是中国大陆统一标准。指南综合更广证据，不能重复作为独立试验累计。

本页区分短期氟指标、长期龋齿结局和指南建议；2002年及2011年研究的完整全文、全部资金与利益披露尚未获得可靠访问，不能把摘要之外的细节当成已核实。本文不是个体口腔诊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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